
摘要
需看到背后不确定性
1月6日,磷酸铁锂的涨价从酝酿走向落地:两家磷酸铁锂上市公司对上海证券报确认,已对下游客户上调价格,其中一家透露对大客户提价幅度约1500至2000元/吨。
与此同时,另一机构披露的落地结果更接近加工费口径,除个别大客户仍在谈判外,其他客户大多接受了部分供应商加工费上调1000元/吨的诉求。
这轮提价背后,一个反复被提到的分歧点并不在铁锂本身,而在碳酸锂如何向电池厂传导。
近期碳酸锂期货波动显著放大:1月6日,碳酸锂期货权限合约涨停,其中主力合约收报137940元/吨。
多位材料端人士的核心诉求是,若上游采购需要承受期现价差,下游结算也应更贴近期货联动,而不是单纯锚定现货均价。
最新谈判中,“点价”成为高频词。
据了解,业内所称点价,通常指在“期货价格+基差”的定价体系下,交易双方在发货、对账或开票前约定一个点价窗口,由约定的一方在窗口内选择某一时点,将该时点的碳酸锂期货合约价格“点”下来作为基准价,再叠加基差(用于反映现货交付地、品牌、账期等差异)以及加工费,形成最终结算价。
由于近期期货价格相对现货均价存在溢价且波动加剧,若材料端采购需要按盘面点价或承担更高的期货波动,而下游仍要求按现货均价结算,期现价差就会在链条中间形成挤压。
因此材料企业正在更倾向推动客户提高碳酸锂客供比例,或将结算锚从现货报价改为期货联动,以减少点价风险与价差暴露。
与此同时,本周的变量开始向电解液迁移。
1月5日,天赐材料公告将原计划年产30万吨电解液、10万吨电池拆解回收的项目调整为年产25万吨电解液,并取消电池拆解回收部分。
公司给出的原因是建设期间市场环境与竞争格局变化,项目推进放缓,调整后总投资不超过6亿元。
同日,天赐还披露将自2026年3月1日起,对龙山北基地年产15万吨液体六氟磷酸锂产线停产检修20天至30天。
表面看,这是电解液环节在做减法、六氟磷酸锂在做检修;但把时间维度拉长,信号并不单一。
池州市生态环境局在2025年12月披露的环评信息显示,池州天赐拟将年产15万吨锂电新材料项目技改扩产至年产28万吨,其中包含年产28万吨液体六氟磷酸锂装置。
对照来看,检修更像短期供给约束与装置周期管理,而技改扩产则指向中长期产能再上台阶。
“减产、检修与扩产并行”,并不只发生在电解液端。
过去两周,磷酸铁锂头部公司密集公告减产检修:湖南裕能预计减少磷酸盐正极材料产量1.5万至3.5万吨,万润新能预计减少0.5万至2万吨,安达科技预计减少0.3万至0.5万吨,龙蟠科技预计减少约5000吨;德方纳米亦披露年度检修计划但未给出明确减产量。
在供给端“收一收”的同时,扩产计划却加速端上桌。
1月5日,富临精工公告称,子公司江西升华拟在内蒙古伊金霍洛旗蒙苏经济开发区投资60亿元建设年产50万吨高端储能用磷酸铁锂项目,并提到其技术核心为高压实密度磷酸铁锂。
有观点提出,高压实提升电极体积能量密度后,同等电量对应的极片面积与集流体用量可能下降,从而摊薄单位Wh对应的箔材成本。而铜/铝箔作为大宗商品正面临剧烈的资源端波动。
同样在1月5日,龙蟠科技披露控股子公司常州锂源拟投资不超过20亿元,在江苏金坛建设研发中心及年产24万吨高压实磷酸铁锂生产基地,其中一期12万吨计划9个月建设,目标在2026年三季度竣工投产。
供给端一边检修减产、一边抛出大体量扩产,使得“涨价能否转化为利润修复”重新回到更苛刻的约束条件之下:
涨价落地只是第一步,能否穿越碳酸锂期现价差与波动风险、并在新产能兑现前把加工费中枢抬上去,才决定这轮价格变化的含金量。
电解液端也出现了类似的“全球化扩产”与“阶段性收缩”同框。
1月1日,新宙邦公告拟在沙特延布重工业园区投资约2.6亿美元,建设年产20万吨碳酸酯溶剂并联产10万吨乙二醇产线,意图为其海外电解液工厂与海外客户提供溶剂供给、降低跨区域供应链成本与风险。
与天赐对国内项目“缩规模、降投资”的决策放在一起看,电解液行业的竞争焦点正在从“国内拼规模”进一步外溢到“海外拼供应链与本地化协同”。
从交易层面看,磷酸铁锂提价确认,意味着材料端在2026年开年终于拿到一个更明确的价格抓手;从产业层面看,减产检修与扩产计划的并行,又在不断提醒市场:
这不是一条单向度的涨价曲线,而是一场围绕需求强度、库存周期、以及锂价传导规则的再定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