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来源:梅花资本洞察)

对赌失败的余波尚未消散,主业的持续萎缩更让罗欣药业雪上加霜。
从港股退市回归A股的资本明星,如今沦为靠变卖资产续命的困境企业,罗欣药业的境遇,是医药行业转型阵痛下的典型缩影。近四年间,公司营收腰斩、三年累计亏损超28亿元,账上资金消耗超八成,密集的资产处置与低价转让,看似是减负求生,实则难掩其主营业务疲软、资金链紧绷的深层危机,而重营销轻研发的短视策略,更让其创新转型的口号沦为空谈。
罗欣药业的资产处置之路,早已偏离“优化配置”的初衷,沦为无奈的“断臂止血”。2026年初,公司以6250万元低价转让乐康制药全部股权,这一价格不仅较最初1.9亿元的挂牌价暴跌67%,更是低于标的公司7323万元的净资产,属于典型的“破净甩卖”。鲜为人知的是,乐康制药注册资本达4.2亿元,此次转让价不足注册资本的15%,且标的公司已连续两年大额亏损,2024年净亏1.43亿元,2025年前三季度亏损仍超1400万元,早已成为沉重包袱。
这并非孤例,此前罗欣药业转让罗欣安若20%股权,直接让后者脱离合并报表范围,协议中更约定未来需出让剩余全部股权,相当于彻底剥离该板块业务。回溯过往,为缓解现金流压力,公司连优质的现代物流资产都忍痛出售,即便如此,部分股权转让款仍未能足额收回,叠加资产减值损失,进一步加剧业绩亏损。频繁的资产剥离背后,是公司无路可退的财务窘境:2021年末账上还有20亿元货币资金,到2025年上半年仅剩3.93亿元,降幅超80%;资产负债率攀升至61.94%,流动比率与速动比率持续走低,短期偿债压力陡增,资金链紧绷的警报从未解除。
罗欣药业的困境,从借壳A股上市时便已埋下伏笔。作为首家港股私有化退市后回A借壳的药企,公司上市初期市值一度突破180亿元,背后却捆绑着严苛的业绩对赌协议。原股东承诺2019至2021年扣非净利润达5.5亿元、6.5亿元、7.5亿元,最终仅2019年勉强达标,后两年业绩腰斩,触发22.91亿元的巨额补偿。股权回购注销虽完成补偿,却让公司经营现金流净额跌至-11.39亿元,负债率大幅攀升,直接开启了后续连年亏损的颓势。
对赌失败的余波尚未消散,主业的持续萎缩更让罗欣药业雪上加霜。2021年公司营收还能站上64亿元高峰,2024年便萎缩至不足27亿元,三年间规模腰斩;扣非净利润连续三年亏损,累计亏空超28亿元,2024年亏损额较上年进一步扩大。即便2025年前三季度实现归母净利润2292万元,看似扭亏为盈,实则依赖核心产品替戈拉生片的短期爆发,营收同比仍下滑8.37%,增收不增利的老问题并未解决,业绩增长的可持续性存疑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罗欣药业将宝押在单一产品上,却未在研发上持续投入,反而陷入“重营销轻研发”的畸形发展模式。替戈拉生片作为公司唯一拿得出手的1类创新药,实则是引进韩国技术的“外来品”,需支付高额首付款与销售分成,并非完全自主研发。为推高这款“救命药”的销量,公司2024年销售费用飙升至11.41亿元,同比增长18.39%,其中8.35亿元用于市场推广,占销售费用七成以上,同期研发费用却缩减至0.87亿元,同比下滑22.14%。
五年间,罗欣药业的研发投入从3.61亿元一路腰斩再腰斩,降幅超75%;研发人员从113人缩减至97人,团队规模持续缩水。在医药行业创新为王的赛道上,研发投入是企业的核心竞争力,而罗欣药业却反其道而行之,将大量资金投入营销推广,试图靠渠道覆盖换取短期业绩,这种饮鸩止渴的做法,无异于放弃长期发展的护城河。
要知道,替戈拉生片所处的消化领域竞争激烈,同类竞品不断涌现,现有适应症的市场红利难以长期维持,若想拓展百亿规模的潜在市场,亟需靠研发突破拓展新适应症、提升产品竞争力。但罗欣药业在研管线单薄,仅替戈拉生注射剂进入二期临床,后续产品梯队严重断层,一旦现有产品遭遇政策集采或竞品冲击,公司业绩必将再度陷入亏损泥潭。
从资本明星到亏损大户,罗欣药业的滑落,是对赌后遗症、主业萎缩与战略短视共同作用的结果。低价甩卖资产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,无法根治主营业务疲软的沉疴;依赖单一产品的短期爆发,缺乏持续研发投入做支撑,更难在医药行业的激烈竞争中站稳脚跟。
当前医药行业正处于仿制药向创新药转型的关键期,政策红利持续向真创新倾斜,罗欣药业若不能及时扭转重营销轻研发的策略,补足研发短板、丰富产品管线,仅靠变卖资产与短期营销续命,即便暂时摆脱亏损,未来也终将被行业淘汰,所谓的“困境新生”,恐怕只是一场难以实现的泡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