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一家大型商业银行来说，财报最重要的，不只是利润数字。
在低利率环境下，市场更关心三件事：息差能不能稳，营收有没有质量，回报能不能持续。谁能把这三件事说清楚，谁才真正有投资说服力。
中国工商银行2025年财报，回答了这三个问题。
年报显示，2025年，工商银行实现营业收入8013.95亿元，同比增长1.9%；实现净利润3707.66亿元，同比增长1.0%；归母净利润3685.62亿元，同比增长0.7%。集团总资产达到53.48万亿元，客户贷款超过30万亿元，客户存款超过37万亿元，继续保持全球大行领先地位。
在业绩发布会上，工商银行行长刘珺表示，面对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，工商银行“没有因为体量比较大而放松对效率的追求，对质量的追求”，并且“在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的大轨道上仍然走出了趋势向好的曲线”。
这也是工行2025年财报真正的分量所在：它证明了在低息差时代，工商银行依然有能力把规模优势、经营质量和资本实力，系统性转化为长期投资价值。
息差承压之下，工行先稳住了基本盘
2025年，银行业共同面对的压力，仍然是息差。
年报显示，工商银行2025年净利息差为1.15%，较上年下降8个基点；净利息收益率为1.28%，较上年下降14个基点。利息净收入为6351.26亿元，同比下降0.4%，但仍占营业收入的79.3%。这说明，工行同样处在低利率环境中，息差压力并没有消失。但更值得重视的是，在息差下行的情况下，工行的利息净收入只小幅回落，收入基本盘稳健。
刘珺在发布会上谈得很清楚。工商银行的净息差“降幅是逐季在收窄，呈现企稳的态势”。这对投资者很重要。看银行，不能只看息差绝对水平，更要看边际变化。下行还在继续，但如果降幅在收窄，说明资产负债表的调节能力在增强，未来盈利预期也会更稳。
工行稳息差，靠的是资产端和负债端一起发力。
从资产端看，2025年末，工商银行客户贷款及垫款总额达到30.51万亿元，同比增长7.5%。制造业、普惠、科技创新等重点领域贷款分别增长19.4%、22.8%和19.9%。这意味着工行不是单纯靠扩规模来对冲利率下行，而是在做结构优化。贷款更多投向制造业、科技、普惠等重点领域。这样的资产配置，更符合政策方向，也更有利于形成中长期收益和客户黏性。
从负债端看，工行的表现同样关键。2025年末，工商银行客户存款达到37.31万亿元，同比增长7.1%；存款平均付息率降至1.36%，较上年下降36个基点。工商银行行长刘珺在年报致辞中提到，工行旗帜鲜明不打“价格战”，而是推动存款可持续增长，用负债成本下降去对冲贷款收益率下行压力。
报表里的结果很直观。2025年，工行利息收入同比下降6.7%，但利息支出同比下降11.9%。利息支出降得更快，说明工行在负债成本管理上的效果，抵消了相当一部分资产端压力。最终，利息净收入只下降0.4%。对一家体量超过50万亿元的大行来说，这样的控制力并不容易。
对2026年，管理层的判断也偏积极。工商银行副行长姚明德在发布会上表示，2026年净息差大概率呈“L型”走势，短期下行趋势尚未完全改变，但改善因素正在持续累积；如不考虑LPR和存款挂牌利率进一步大幅调整，工行利息净收入有望同比转正、迎来拐点。这意味着，工行当下最重要的变化，不是息差已经反转，而是息差最困难的阶段可能正在过去。
所以，工行2025年在息差上的核心价值，不是“没有压力”，而是“压力被有效管理”。这意味着工行的利息净收入基本盘依然稳固，资产负债表经营能力持续增强，而这恰恰构成了其高质量发展的第一层支撑。
营收最值得看的，不是增速，而是质量
对银行来说，营业收入不能只看增长快不快，更要看增长厚不厚。
2025年，工商银行实现营业收入8013.95亿元，同比增长1.9%。其中，利息净收入6351.26亿元，同比下降0.4%；非利息收入1662.69亿元，同比增长11.8%；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1111.71亿元，同比增长1.6%。单看1.9%的营收增速，并不算高。但放在低息差背景下，这个增长本身已经不容易。
刘珺在发布会上表示，在利差逐渐收窄的环境下，工行还能实现营业收入正增长，“有一定的难度”。同时，营业收入、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、拨备前利润、净利润等核心效益指标“全部实现了正增长”，这说明盈利增长的“稳定性、均衡性和可持续性进一步提升”。这组表述，比单个数字更有分量。它说明工行2025年的营收，不是靠短期波动拉出来的，而是靠结构改善做出来的。
第一层，是基本盘稳健。
利息净收入占营业收入79.3%。刘珺也明确表示，利息净收入“继续发挥营收的基本盘”。重点不在于这一块没有压力，而在于它在有压力的情况下依然稳住了。工行通过贷款投放、资产配置和负债成本管理，把利率下行对营收的冲击压到了最小。传统主业依然扎实，这是营收质量的第一层支撑。
第二层，是新增量变了。
2025年，工行非利息收入同比增长11.8%，明显快于整体营收增速。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同比增长1.6%，扭转了此前的负增长态势。其他非息收入553亿元，同比增长40.7%，对收入增长形成了有力支撑。从财务角度看，这组数据很关键。因为非息收入代表的是更轻资本、更低利率敏感度、也更能体现综合服务能力的收入。非息收入越强，收入结构越均衡，未来盈利就越稳。
刘珺在发布会上进一步谈到，如果工商银行仍然是“以一个贷款为主的资产负债表”，那离世界一流金融机构的目标“还是相距比较远”。工商银行必须在间接融资为主的资产负债表基础上，全面发力建设现代金融服务业，从过去“简简单单的资金中介”，转向“资金、信息、效率等一系列价值要素的综合服务商”。这段表述很重要。它表明工行已经不再把增长逻辑只建立在贷款扩张上，而是在主动重塑收入来源。
从经营结果看，这个方向已经开始落地。工商银行行长刘珺年报致辞中提到，全球经营和综合服务正在成为新的“增长极”，财富管理、资产托管、投资银行、金融市场等业务加快发展，集团境外机构和境内子公司板块营收占比达到10.1%，较上年提升0.5个百分点。这意味着，工行的营收来源正在变得更多元。传统商行业务仍然稳，新型金融服务业务开始变成更重要的增长支柱。
第三层，是这份营收不是“薄增长”，而是“厚增长”。
年报显示，2025年，工行营业收入增长1.9%，营业费用增长1.9%，成本收入比29.48%，基本保持稳定；净利润增长1.0%。同时，刘珺在发布会上专门提到，2025年工行“在财务收入方面创造出来必要的储备能力”，推动拨备余额增长好于前几年，为下一步更好缓释宏观经济周期冲击做好了准备。这说明这份营收不仅覆盖了成本，还沉淀成了拨备和利润，进一步增强了抗风险能力。这样的收入，质量显然更高。
所以，工行2025年的营收，不能只用“增长1.9%”来概括。更准确地说，是在低息差环境下，工行完成了从“利息收入主导”向“利息收入稳盘、非息收入发力、现代金融服务增厚估值”的过渡。对投资者来说，这种营收结构的变化，比单纯追求高增速更有价值。
回报能不能持续，才是投资价值的落点
资本市场最终看一家银行，还是要看股东回报。
工行2025年在这一点上的表达非常明确。根据董事长致辞和业绩发布会披露，工商银行预计2025年全年派发现金股息合计1105.93亿元，其中中期分红503.96亿元，年度末期分红预计601.97亿元；按全年平均股价计算，A股和H股股息率分别为4.22%和5.99%。这组数据本身已经很有说服力。但对长期投资者来说，更关键的问题不是“今年分了多少”，而是“以后还能不能这样分”。
田枫林作为工商银行董事会秘书，在发布会上给出了更完整的背景。工行自2006年上市以来，累计为股东创造现金分红回报1.58万亿元，现金分红率连续多年保持在30%以上，稳居A股分红总额前列。自2024年起，工行已经把分红频次增加到一年两次。2023年至2025年，工行A股和H股平均股息率分别达到5.22%和7.29%。即便在2025年A股和H股股价均大幅上涨的情况下，股息率仍分别达到4.22%和5.99%，明显高于同期定期存款利率和普通理财收益水平。
这意味着，工行的股东回报有三个非常明确的特征。第一，分红规模大。第二，分红频次更高。第三，在股价上涨之后，股息率仍有吸引力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不是某一年的偶然高分红，而是长期稳定分红能力的延续。
市场真正重视的，还不是分红本身，而是分红背后的可持续性。
2025年，工行实现净利润3707.66亿元，归母净利润3685.62亿元，基本每股收益1.00元。年末不良贷款率1.31%，较年初下降3个基点；拨备覆盖率213.60%；资本充足率18.76%，一级资本充足率14.94%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3.57%。这组数据说明，工行分红背后有三重支撑：有利润基础，有资产质量基础，也有资本基础。
刘珺在发布会上对这件事作了进一步说明。他表示，工商银行会把资本规划做成“年度滚动动态的资本规划流程”，让资本使用、资本募集、内源性和外源性补充“高度融合在一起”。同时，工商银行还会“进一步强化收入产生各个方面的工作”，通过“持续的财务基础的加厚”，保证资本补充和向市场回馈“两条腿走路”，“两条腿”都要“很强劲”。这段表述表明，工行对股东回报的理解，不是短期分配，而是长期平衡。它要做的是，把财务能力、资本管理和市场回报放在同一个框架里统筹推进。
刘珺还表示，如果工商银行能够“稳健地在每一个年度都能实现超过平均值以上的综合回报水平”，那么工商银行就会成为“资本市场的稳定器”。这一定义很清楚。工行不是依靠高波动、高弹性的成长故事来吸引资本，而是依靠稳定盈利、稳定分红和稳定预期，来形成长期配置价值。
因此，工行2025年最强的投资说服力，不只是全年分红1105.93亿元，而是这1105.93亿元背后站着完整的经营逻辑：息差基本盘稳住了，营收质量做厚了，利润和拨备能力增强了，资本基础也依然充足，最后才形成了稳定、持续、可预期的股东回报。对投资者来说，这样的回报更值得长期定价。
如果把工商银行2025年财报浓缩成一句话，那就是：低息差时代，工行依然证明了自己“不低价值”。
息差还在承压，但工行先稳住了基本盘。营业收入增速不算高，但质量更厚、结构更优。最终，这些经营成果又落到了投资者最关心的地方：稳定、持续、可验证的股东回报。
这也是工行2025年最想向市场传递的信号。
不是只讲规模，而是讲质量。
不是只做资金中介，而是走向综合服务。
不是只追求当期业绩，而是持续创造股东价值。
从这个角度看，工行的投资价值，不只是大，也不只是稳。更重要的是，它正在证明，一家全球级大行，完全可以在低利率环境下，依靠更专业的经营，把高质量发展持续转化为长期回报。